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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胜利叫“撤退”,寻访敦刻尔克

2019/9/22 23:10:56

有一种胜利叫“撤退”,寻访敦刻尔克

 

“有一种胜利叫‘撤退’,有一种失败叫‘占领’。”这是电视剧《潜伏》中余则成向翠平解释党中央撤离延安战略意图时的经典台词。而对于法国北部城市敦刻尔克来说,“二战”中发生在这座城市的胜利大撤退,同样是她名垂青史的理由。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的1940年5月26日至6月4日,三十多万英法联军顶住德国法西斯的狂轰滥炸和围追堵截,从敦刻尔克成功渡过英吉利海峡,撤退到英国本土,为部队保存了大量作战精英,也为日后盟军反攻欧洲大陆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


敦刻尔克城市纪念碑

 

我们夫妇俩去寻访敦刻尔克时,距离二战中著名的代号“发电机行动”大撤退,已经过去了60多年。敦刻尔克火车站不大,为了轻装旅行,我们一下火车便四处寻找自助行李寄存箱,却没有找到。无奈之下来到站长办公室,站长是个中年男子,很热情地张开双臂:“嗨,中国人远道而来寻访敦刻尔克,那就让我来替二位看管行李吧。顺便说一下,我下午六点下班,在这之前你们的行李绝对安全。”站长接过我们的行李,又拿出一张敦刻尔克地图给我们指路,用红笔画出去海边的路径。


今日敦刻尔克街景

 

夏日的海风给敦刻尔克吹来阵阵咸湿气息,正逢周末,街道两旁变成了各种市场。卖蔬菜水果的,摆旧货摊的,养蜂人带来了新鲜蜂蜜,鱼贩子叫卖刚从海里捕捞起来的鱼虾……。倘若不读点历史,很难相信这座充满生活情趣的城市曾几乎被二战炮火夷为平地。
 

我们去海边时稍稍作了番停留,打算到露天咖啡吧喝上一杯。旁边有位老先生一边喝咖啡一边读报,此时他收拢报纸主动跟我们聊起天来,当他得知两个中国人不远万里跑来寻找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海滩,老人摆出夸张的好奇表情:“您二位是否需要有人当向导呢?我出生在敦刻尔克,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正好我今天整个上午都有空闲。”我们惊喜万分,连声道谢,可当老人站起身来,我们却犹豫不决是否该接受他这番好意,因为老人腿脚不便,得拄着拐杖走路。老人看出我们的心思,笑道:“没关系,小儿麻痹症留下的残疾,可我走路不一定比二位慢哦。敦刻尔克大撤退那年,我才十二岁,拖着两条不灵便的腿,还能帮士兵们挨家挨户拆门板,送到海滩上去当登船跳板。”老人说完径直走在前头带路,我们只得紧随其后。


今天的敦刻尔克海滩

 

老人先领我们去了海边一处高坡,登高望远,敦刻尔克海滩尽收眼底。老先生向我们描述“发电机行动”大撤退那些天里,敦刻尔克全长近四十公里的海滩上挤满了人,除了运送撤退部队的军舰外,海峡两岸的英国和法国老百姓纷纷贡献出自家的渔船、拖轮、私人游艇、小舢舨,只要是能在海上航行的工具,统统加入了撤退大军行列。硬是在短短一个星期中,将三十多万大军送过英吉利海峡,创造了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军事大撤退壮举。


被击落的德军战机发动

 

老先生还如数家珍般带我们看了当年被击落的德军飞机发动机残骸,二战时修建的地堡和敦刻尔克大撤退纪念碑。之后老人又领我们来到海边一座飞行员雕像前,他仰起头来,注视着雕像,口中喃喃低语:“保罗,我又来看你了,还带来了两位中国朋友。”我问老人保罗是谁,老人擦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告诉我们,敦刻尔克大撤退时,法国空军为了掩护英国军队撤离,在城市外围上空顽强抵抗德国人,作出了巨大牺牲。老人有位邻居小伙子是飞行员,参加了“发电机行动”,其驾驶的飞机被德军炮火击落,掉在英吉利海峡,连遗体都没有找到。二战结束后,法国政府在海边竖起这座飞行员雕像,老人就把雕像认作保罗,几乎天天要来海边看望这位六十多年前英勇献身的邻居。


法国飞行员纪念碑

 

如今沐浴在和平阳光下的敦刻尔克海滩清风拂面,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如同长在海边的花蘑菇,孩子们放风筝玩飞碟,笑声随海风飘得很远。虽说英吉利海峡的海水是浅灰色的,不如地中海那么蓝得纯净漂亮,但它蕴含着历史,依然能使远方来客心潮为之澎湃。为了感谢老先生为我们当向导,我们真诚邀请他共进午餐,然而老人婉言谢绝了,他说:“你们二位不远万里前来寻访敦刻尔克,就是送给这座城市最好的礼物,我该谢谢你们。”老先生和我们在海边告别时,还不失幽默地嘱咐道:“去海滩散步可别朝东走太远,小心跑到比利时去哦。”我们在海滩上逗留了好半天,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六十多年前,英法联军大撤退时的船锚和汽笛声响。


海滩地堡上的战役标志

 

傍晚时分回到火车站,我们才想起行李还寄放在站长办公室,于是一路小跑。站长等得望眼欲穿,见了我们高举起双臂喊道:“好险啊,我以为您二位也横渡英吉利海峡去英国了呢,还让我多值了半小时班替你们看行李。”
 

敦刻尔克大撤退历史背景:
 

敦刻尔克大撤退,代号“发电机行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英法联军的大规模军事撤退行动。
 

1940年5月26日至6月4日,英法联军防线在德国机械化部队的快速攻势下崩溃之后,英军在法国东北部靠近比利时边境的港口城市敦刻尔克进行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军事撤退。英法联军约33万部队将士利用各种船只,渡过英吉利海峡,登上英国本土。这场大撤退行动的胜利保存了大量作战精英,为日后盟军反攻欧洲大陆、彻底消灭德国法西斯、结束“二战”奠定了基础。敦刻尔克大撤退也被军事历史学家们列为“二战”最著名战役之一。
 

敦刻尔克旅行建议:
 

从巴黎坐高铁(TGV)前往法国北部城市里尔(LILLE),再从里尔换乘普通火车前往敦刻尔克(DUNKERQUE)。从敦刻尔克火车站至海边约3公里,可步行前往。因沿途有不少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实物雕塑、纪念碑等,步行则不容易错过。敦刻尔克火车站旁边的旅游信息中心可免费领取城市地图。
 

题图:敦刻尔克大撤退纪念碑。    (本文照片由作者提供。本文编辑:许云倩)